桑呆滞的张了嘴,他想说点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,他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,能说什么。
聂青桑撑了伞慢慢的回去,雷雨声惊动了随行的战马,他们在电闪雷鸣里不安的哚着马蹄。
聂青桑撑着雨伞停下,一身泥泞的他觉得自己就跟这群马一样。
聂青桑抓了草料递到战马面前,浮躁的战马停了下来,顶着大雨,眨着硕大的眼睛吃草。
聂青桑伸手抚触着战马的脊背,到最后静静的贴在了马身上。
动物特有的味道说不上怎么好闻,沾了雨之后的皮毛更是怪异,可是聂青桑贴着那马却像找到了最为值得放心的偎依。
“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了。”
聂青桑说,“但我觉得这样不对。”
“我想仗剑天涯行走四方,如今却是连剑都没了。”
“他跟我不一样,他是帝王,喜欢一个人,或者喜欢几个人都是常事……”
聂青桑顿了顿,他想把心事说出来,却发现能说出来的根本不是心事。
“我果然不应该下山的,老不尊说的对,我道行太浅,只会被这红尘牵绊。”
他叹了气。
“可我回不去了……”
谁能想到,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昭国国师,有一天会沦落到跟马相依偎着谈论心事,也不知是这马祖坟冒青烟,还是他混的太惨。
聂青桑丧气的回了营帐,手上滴水的伞还没有收起来,就见营帐被人一脚踢开,葛藤虎虎生风的走进来。
这一个词用在葛藤身上,真是带着说不出的奇怪,尤其对方脸上阴云密布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甩了。
事实上也差不多。
“聂青桑!”
刚才被百里泷那一声给叫的简直头皮发麻,这好像留下了后遗症,聂青桑一听自己的名字,就觉得浑身上下说不上的奇怪。
就跟……吃错药了一样。
“你又怎么了。”
聂青桑不耐的撕下身上湿答答的外袍,放在手里用力拧了把水。
雨水连成一条线从衣服里淌下来,动作间牵连到自己被抓住的手腕。
些微的不自在都像被施了某种诅咒。
“今夜去不了南夷了。”
聂青桑把拧了水的外袍搭在旁边的凳子上,“等雨小些再说吧。”
“谁跟你说这个!”
葛藤怒道,他本就生的充满异域的魅力与粗犷,如今怒起,不仅不像恶人凶神恶煞,反倒像传说中俊美冷酷的异国神灵。
聂青桑本来是想换衣服的,见此情形也只好停下,他穿着湿衣在旁边凳上坐下。
“说吧,又怎么了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
想到他等着美人投怀送抱,却等来史大壮的情形,葛藤就恨不得把聂青桑大卸八块。
听到葛藤说明原委,聂青桑愣了半天,“你要的不就是大壮吗?”
“我是胃口好,但我不是不挑食!”
提及史大壮,葛藤断眉凶残,他坦身静候,燃香点灯,气氛刚刚好道微妙,史大壮却横冲直撞的进来。
糟糕透顶不外乎如此。
聂青桑憋笑,“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大壮。”
“鬼才会喜欢他!”
“他挺好的。”
聂青桑累极实在不想照顾葛藤,“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,我太累了,有事明天再说。”
他催着葛藤离去,又勒令守夜侍卫不要让葛藤进来,等做完一切,他又茫茫然的坐回凳子。
营帐里的雨伞还在往下滴着水,聂青桑看着,隆隆雨声里又是一声叹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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